

近年来,中央一号文件对教育领域一直极为关注。从2024年的统筹配置县域公共服务资源,到2026年的稳慎优化农村中小学和幼儿园布局,政策的变动都是为了适应中国式现代化不断推进的目标。而2026年作为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自然也必须适应我国教育领域出现的一系列新变化。

对于2026年文件的解读必须首先回到上一轮农村教育改革的核心问题,即撤点并校。这一政策是强有力的现实因素驱动的结果,入学人口极具减少是其中最为关键的因素。

一方面,虽然我国农村地区的计划生育相对没有那么严格,但在计划生育政策的长期影响下,农村出生人口率呈现出快速下降的趋势。另一方面,大量农村劳动力选择进城务工,将越来越多的孩子带往了城市地区,并导致在过去二三十年中城市外来务工子弟学校数量的增加。相应的,农村中小学则呈现出进一步空心化的态势,导致一个老师十几个学生的情况在很多偏远地区常态化。
在这一情况下,对学校的固定资产投入成为了一件性价比极低的事情。考虑到我国乡镇财政普遍不富裕的事实,中央政府推动乡村中小学合并的计划得到了地方政府的广泛响应。除了能够减轻基层财政负担外,合并后的学校也能够获得更为集中的投资,从而提升了这些被称为中心学校的教学设施。对大部分老师而言,他们也摆脱了需要同时从一年级教到六年级的窘境,能够进行更有针对性的备课和教研。
当然,这种效率优先降低边际成本的做法却也带来了许多问题。我们必须承认,北京pk10官方网站今日留在农村地区读中小学的学生往往大多是贫穷的留守儿童。有能力的农村家庭要么将孩子接到县城学校就读,要么直接将孩子带往自己打工的城市。可以说,现在还在农村中小学就读的学童本质上是被迫留下来的一批人,而贫穷是他们留下来最重要的原因。

撤点建校对这些弱势群体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上学成本的增加。本来可以放学直接回家的学生现在由于路程遥远必须提前接受寄宿制生活。虽然国家已经免除了学杂费,但寄宿费、交通费、校车费以及陪读家长的生活费却成为这些学生家庭的新负担,在部分地区甚至出现了学生辍学率不降反生的问题。
并且大量低年级的学生被迫寄宿,也对学童心理健康产生一定的影响。更为糟糕的是,随着农村学校的撤离,农村本身的空心化问题进一步加剧。最终,国务院在2012年不得不紧急下发文件,叫停了盲目撤并农村义务教育学校的做法。

然而,随着农村入学人口在最近十来年的进一步滑落,澳洲幸运8app下载尤其是考虑到2025年的全国出生人口已经下滑到792万,比2016年开放二胎时的峰值少了一半以上,撤点并校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趋势。或者说,如果不现在开始加快撤点并校,那么过几年在进行政策调整的成本会更高。所以本次中央文件的意义更在于进一步解决如何更好地撤点并校这一问题。
为了解决之前一刀切的问题,现有的政策强调某些地处偏远、交通不便的地方,即使生源极少,也必须保留教学点或设置低年级学段的小规模学校。对于符合撤点并校条件的地区,在实施政策前也必须听取当地村民的意见。这也是2026年的中央文件中稳慎二字的内在含义。
为了应对撤点产加剧农村空心化的问题,今年的中央文件也鼓励地方政府将闲置校舍,转化为农村文化活动中心或者村民再教育或者职业教育的场地。对于寄宿制学校产生的各方面问题,中央政府在免除学杂费的同时,也进一步提高了寄宿制学校的投入标准。比如针对农村学童的营养改造计划就是一项降低寄宿成本的关键性补助。通过每人每天5元的补助标准,农村学生体质健康合格率从2012年的70.3%上升到86.7%。

除此之外,互联网的发展也为过去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提供了便利条件。比如随着即时通讯软件的快速发展,即便是留守儿童也拥有了与父母进行交流的机会。同时在教育资源上,大量优质的教学视频被直接投入到互联网中,使得这些偏远地区的学校也能够享受到这些过去只有在城市中才能接受的教育。
并且恰恰是数字化的推进也减轻了撤点并校的物理压力。小型教学点的教师可以从教育者向管理者的身份转化,而不用担心教学质量的大幅下降。

中央文件重视学龄儿童的教育问题,本质上是一个教育公平的问题。然而农村教师的情况同样值得关注。中央文件也试图通过财政补助的方式鼓励优秀毕业生投身农村。但从实践的效果看,单纯的补助并不足以在市场经济活动中产生足够的吸引力。
并且由于学龄人口的快速下降,许多大学正在纷纷缩减师范专业的招生规模。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师范专业的学生只会加速向城市流动。并且,农村教师往往同时更需要在寄宿制学校中承担起学生日常生活起居照料、安全监管甚至心理辅导等一系列工作,这种工作强度和待遇的不匹配也是值得重视的问题。并且撤点并校同样也会增加农村教师的工作成本,他们往往被迫随着学校搬迁而移动,导致其工作和生活有时候难以兼容。
{jz:field.toptypename/}总而言之,农村中小学布局优化的优化不仅仅需要考虑学生,也需要考虑到这些乡村教师。中央文件试图通过统筹配置和定向帮来解决乡村教师的温饱问题,但在实践中,布局优化带来的管理负荷激增、职业发展空间受限以及决策参与度低等问题,才是当前农村教师的真实处境。
要真正实现农村教育水平的提升,未来政策更需从单纯的物质补偿转向更深层次的结构性改革。